鄭妹

當初別戀小白，
喜新厭舊地速速把捷安特小黑賤價賣給前同事，
未想過哪一天會生出興趣玩off road，
最近偶有機會嘗試卻因沒登山車而難成行，不免小小懊悔。

上週和汐萬百客車隊新朋友Allen與黑皮在風櫃嘴聊起off road，
他倆熱心提議出借車輛裝備並擔任嚮導，
有這等好事，我自然厚臉皮地連忙應允，
還找了也常唸著想玩off road的師父貓爹同遊。

生平off road初體驗的路線叫天母古道，
據說屬於入門輕鬆騎的等級。
我穿戴好後來才知道很高級的護具，
牽著當場就知道很高級的戰駒，
懷抱無比興奮的心情踏上探險之旅，
不過才一從大馬路邊轉進古道入口我就瞬間征住，無聲吶喊，
「Say It Ain’t So Joe！」

眼前那條長不見底的台階，跟我家公寓樓梯一樣陡，
不同的是多了泥土、多了枯枝、多了青苔、多了坑洞和尖角，
總之就是看不出來哪一點像是腳踏車可以騎在上面。
這顯然和我一個禮拜前聽到的「還好」「很平」差距不小，
原來不只公路車界有詐騙集團，off road界的騙子才是狠角色，
Allen繼續補充，「過了這個階梯，後面就沒有階梯了。」
聽起來是不是和「爬完這個坡，接下來就都是平路了。」一模一樣？

茲事體大，我儘管平常騎車愛面子、愛逞強，
此刻什麼都顧不得了，幾乎毫不猶豫地乖乖下來牽車，
而這也成為我一路上最熟悉的一個動作。
沿途不斷有登山健行的叔伯阿姨們捧場驚呼，
「哇！我從來不知道可以這樣騎車！」
「你們從哪裡騎過來的？怎麼這麼厲害？」
「嘩！是女生耶！不簡單不簡單！」
我想我的虛榮和心虛，一定在臉上交疊出某種很複雜的表情。

當然還是有幾段平路讓我小騎過過癮，
頭上頂著綠蔭、輪子刷過落葉，不禁幻想自己真能馳騁林道了，
但對車陌生、對路陌生、對這整件事情都很陌生，
即使我已經算是鄭大膽，終究無法克服心理障礙放手一搏，
力拼任何一個稍有挑戰性的下坡。

回頭自我檢視，
我掌控車子的能力不足，四肢軀幹也缺乏適當彈性，
害怕坡度讓車往前傾翻、路滑讓車停不下來，
基於對未知後果的恐懼而不敢妄動。
我在想，
off road要上手必須先跨出那第一步，
而那第一步的關鍵或許是在於第一摔，
摔過一次，心裡有底了，才能坦然迎向可能發生的一切狀況。
像Allen穿戴整身盔甲、防摔褲，一天摔了四次，
依黑皮的說法，「他不摔五次，就不像有出來off road！」
我相信在那樣的身體意識之下所產生的自在與放鬆，是最有效的技術和能量。

這也令我回憶到小時候學騎腳踏車的過程，
一開始由媽媽在旁邊扶邊教，
我只要感覺有一點不平衡，就趕緊用腳撐地，
結果學了半天怎麼也學不會。
最後天色晚了、媽媽不耐煩了、鄰居小孩也都回家了，
我憑一股莫名的決心展開自學方案，
不知打哪兒來的靈感，用的方法便是從破壞中求建設，
感覺不平衡也克制不用腳撐地，硬生生地讓自己往地上摔，
摔了幾次，我竟然就學會了。

不是說要搞得遍體鱗傷、斷手斷腳的啦，
然而在合理的範圍內，我倒挺期待我的off road第一摔，
那應該會是一把鑰匙。

整體而言，
我覺得off road好玩極了！
迥異於公路車的追風競速或登峰越嶺，
山中小徑迂迴前行獨有一種活跳跳的迷人生命力，
舉目所及的風景更是大不相同，
貼近環境的感動特別深刻。
此行新鮮愉快，
希望下回我爭氣點，好歹從觀光客進階成練習生。

感謝Allen和黑皮促成天母古道一日遊，
兩小時行程大家意猶未竟，
所以我們車子收一收，就去吃吃到飽麻辣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