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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難解釋自己的行為,
千里迢迢的角色,
是天使,是賭徒,是戰士,是飛蛾,還是一頭失心瘋的豬?

明知走這一趟會讓日後的傷心變成咎由自取,
更失去對任何人傾吐抱怨的正當性,
或許我只是想,
有些事,寧可做了以後後悔,
也不要因為沒做而後悔。

不說這些了,講講尼泊爾吧!

加德滿都肯定是我去過最髒、最吵、最窮、最亂的城市,
坑坑洞洞、塵土飛揚,汽車喇叭聲震天,隨時會無預警停電,
但殘酷坦白一點說, 如果不是長住而是旅行,破落本身反而成了它的異國情調。
何況當人們以一種看似在掙扎,實則理直氣壯的姿態活著,
那股社會底層的生命力就是風景。

尼泊爾的大人不吝於展露微笑,尼泊爾的小孩常大大聲地向外國人問好,
從日本、泰國猜到中國,三天內彷彿全塔美爾地區都知道我們打台灣來,
雖然其中大半是為了拉生意或討錢,
不過只要偶然碰上幾十分之一個別無所求的招呼,心底就會開出朵朵小花。

尼泊爾菜實在不太是我的菜,
厚重的咖哩等香料調味,初試濃郁撲鼻,第二頓就膩人了,
因此一向樂於嚐鮮且不是美國胃的我,十天來吃最多的竟是牛排和pizza。
尼泊爾酒倒喝了不少,
聖母峰啤酒,老實說並分不出有什麼特殊之處,
但既然以聖母峰為名、瓶子上印著聖母峰,又號稱用聖母峰山泉水釀製,
自然就覺得格外沁涼好喝起來了。

體育無國界,
我們在尼泊爾陪王建民黯然退場、看Roger Federer苦戰Andy Roddick五盤奪冠,
也沒錯過環法賽的熱血沸騰。

從加德滿都開拔至兩百公里外的波卡拉,坐的是索價十八美金的小巴士,
而且得顛簸晃上七個小時,
舟車勞頓前來,索性一住就是四天三夜。
波卡拉湖區清幽靜謐,沒有加德滿都的噪音轟炸,
可惜季節不對,
安娜普娜群峰的冰山美人之色始終含羞藏在雲層裡,無緣得見。
尼泊爾的強項是山不是水,
全國第二大湖費娃湖,平心而論,面積和景緻都不及台灣的日月潭。

波卡拉消費水準低得驚人,
附獨立衛浴的房間一晚三百盧比,相當於台幣不到一百五十元,
八百元盧比可以吃一餐大牛排、大pizza外加啤酒,
兩光的腳踏車租一小時二十盧比就別提了,
嶄新酷炫的重型機車租一天六百盧比,怎不讓人瞠目結舌?
這可能是我這輩子第一次得以完全不看標價地盡情滿足所有的慾望。
回加德滿都改搭美金五十六元的國內班機,算是此行最奢侈的一筆了。

整個行程最叫我印象深刻的,是尼泊爾的火葬。
遺體抬到河裡清潔沐浴後,直接在河邊露天當眾焚燒,
燒完就全掃一掃、撢一撢,順著流水帶走,他們相信這就是人最終的福分。
同一條河,有人洗手、有人戲水,
煙霧瀰漫中,許多當地民眾闔家大小來此共度午後時光,
隔岸觀火,就像在威秀影城廣場欣賞街頭表演那般稀鬆平常、饒富興味,
猴子在一旁追逐嬉鬧,偶爾還跳到遺體身上偷走供品吃,大夥兒便呵呵笑。
我喜歡這樣的態度,
面對死亡表現得自然、開放、健康、百無禁忌,無怪可以活得樂觀而熱情,
對我而言,這是一種領先世界的進步前衛。
受那氣氛感染,當我們看到一截焦黑的手掌燒得脫落,
或者禮儀師添柴旺火,卻不當心翻攪出一隻還白白的腳掌,
非但不覺得恐怖難受,還能談笑著視為一種小烏龍似的幽默諧趣。
而人生不就應該是如此嗎?

離開的時候,
加德滿都下著雨,很是說再見的天氣。

What happened in Kathmandu stays in Kathmandu,
What will happen in Taipei stays unknown and frightening。
至少我曾追著心裡一個很重要的東西,一直追到世界的屋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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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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