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妹

忙了整個週末， 因為同事舉辦一場二手拍賣會， 我不但清出百餘件家產變現， 還人來瘋地客串三天店員小妹， 彌補一下從來沒在麥當勞或7-11打過工的遺憾。 辛苦搬貨、標價、上架， 外加在賣場折衣服、擺鞋子、招呼客人， 最後個人業績兩萬多塊差強人意， 倒是有兩個小發現值得一提。 在我把八大袋衣服鞋子包包扛到公司時， 眼尖的同事就注意到一個十分詭異的現象： 我同款不同色的單品有一大堆， 什麼東西都成雙成對，甚至三五成群地買。 Sergio rossi高跟鞋：紅色、駝色 SM高跟鞋：米色、黑色 Miss sixty燈芯絨外套：咖啡色、綠色 Miss sixty長褲：白色、藍色 Benetton毛衣：灰色、藍色 Mango polo衫：粉紅色、綠色 U2小外套：白色、紫色 我以前就知道自己有這種毛病，但沒想到這麼嚴重。 客廳鞋櫃和房間衣櫥裡的證據更多。 網購高跟鞋：黑白、黑金 Mango T恤：白色、黑色、藍色、咖啡色 Zara細肩帶：黑色、白色 H&M格紋毛衣：黑色、灰色 路邊攤圍巾：白色、黑色、藍色 Cantwo針織上衣：黑色、藍綠色、紅色 Izzue絨布長褲：黑色、米色 Izzue休閒長褲：綠色、米色 還有還有， 在香港買的窄管牛仔褲，有深的藍綠色和淺的藍綠色。 學理上這應該叫「曾經滄海妄想症」， 屬於致命的絕症。 至於會清出這麼多東西變賣， 除了因為罹患上述病症而瘋狂亂買之外， 另一個原因更是怵目驚心， 那就是當初瘋狂亂買的戰果， 現在都已經穿不下了。 多年前有一段時期很迷戀Miss sixty這個牌子， 各種褲子幾乎打折就買， 掃貨式地打包回家，十幾二十件掛滿衣櫥。 那時我的size是26號，腰圍妥貼、長度剛好。 多年後其中一半以上沒穿過， 套句術語叫「全新未下水未拆牌」，連折線都還很平整。 翻出來試穿， 褲頭才到大腿就拒絕再前進，硬生生拉不上來， 才明白尺碼和年紀一樣與時俱進，26號如同26歲般已然遠去， 曾經愛極的貼身OL黑長褲、華麗蕾絲大喇叭，都成了舊日榮景。 流血下殺， 原價三四千到六七千不等的褲子， 全新的賣一千、少穿的賣五百、常穿的賣三百， 被同事們視為賣相佳、價公道的熱門商品， 結果竟然全面滯銷， 被我原封不動地又搬回家。 其實在現場我看到不少女生抓起我的褲子打量， 但多半往腰間一比就咕噥著：「這麼小誰穿得下？」 偶爾幾個被貨色和價格吸引去試穿的， 也是很快就投降放棄，把褲子丟回原處。 我真想、真想告訴她們：「我…我……我以前明明就穿得下！」 拍賣第二天，老闆帶著女兒來玩， 女兒穿的是我前不久終於認清再也塞不下而忍痛淘汰的牛仔褲。 老闆女兒穿我的牛仔褲不奇怪， 奇怪的是，女兒現在才唸國小六年級。 小女生157公分，高挑玲瓏，褲子穿起來合身好看， 但那是我兩年前27歲身高165公分時還穿得很樂的褲子啊！ 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 把我的人生導向一場又窮又胖的災難呢？